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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讲 唐代中外文化汇聚(后续)
在5—6世纪之际，聂斯脱里派就深入中国内地，在洛阳正式传教了。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卷4有所记载。当时，称景教徒为“大秦沙门”，尚无“景教”之名。这儿的“大秦沙门”，不一定来自拜占廷，而是以叙利亚僧侣为骨干的景教徒。景教传入中国北方，再向内地发展。景教的最初传入，是通过突厥人的中介作用。在5~6世纪时，东粟特和叶尼塞河、乌由克河等地的突厥人信奉了景教。突厥人乔居中国后，把景教也带进来了。 景教的传教似乎最初就利用了佛教的外衣和犍陀罗美术的宣传手法。例如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年）所立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把“耶和华”中译为“阿罗诃”，与佛教中的阿罗汉相近;“基督”译为景尊“弥施诃“，意思是“至尊。” 明熹宗天启五年（1625年），陕西盩厔（今周至）县农民掘地，发现了举世闻名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67]该碑后来运到西安金胜寺（即唐代长安义宁坊崇圣寺），现藏西安碑林。该碑立于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年），记载了唐太宗时景教传入中国并在长安建寺度僧、宣传教义的情况。碑文除汉文外，在碑下和两侧有古叙利亚文题名。 《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是一通石碑，正面上部镌刻上述9个大字，大字之上有一“十”字，边有飞云和莲台烘托，而包围着十字架的是螭（一种无角的龙），左右配有百合花。全碑高约3米，宽1.2米，厚0.3米，重约2吨，碑的正面有汉文32行，每行62字，正文总约1980字；其下部和左右两侧，用叙利亚文刻了70位景教僧人的名字和职称（碑左侧刻有29人，右侧41人），这些人名除8名外，都是叙利亚文和汉文相对照的。 碑文作者是大德景净，碑文内容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序文，字数较多，它首先介绍了景教的基本教义，然后比较详细地介绍了景教由阿罗本（Alopen）传入长安后的发展历史，其中值得注意是，从唐太宗到德宗，序文无一不涉及，但对于武则天和中宗、睿宗时的情形则一字不提。碑文的第二部分是颂词，用四字一顿的韵文写成，比序文短，其实是复述序文的梗概。按碑文中的解释，景教的“景”解作“大”、“光明”。 碑文叙述景教传入长安是在贞观九年（635年），大秦国上德（即大德，景教僧职之一）阿罗本（Alopen）携真经到长安，唐太宗派房玄龄至西郊迎入宫内，译经传道，称波斯经教。638年七月，唐太宗下令准予传教，在长安义宁坊造波斯寺一所，度僧21人。阿罗本由波斯首都宿利城的景教总主教易朔亚伯二世派来传教。景教寺起初称为波斯寺或波斯胡寺，景教徒被称为波斯僧（据《唐会要》）。后因波斯灭亡，“波斯寺”之名又易与祆教、摩尼教等波斯宗教相混，745年九月玄宗才下令把波斯寺改称为大秦寺。景教是聂斯脱里派徒在8世纪中叶以后的自称。唐代流行的称呼则是波斯经教、大秦教、大秦法和弥尸（或作施）诃教（Messiah，即弥撒亚）。 从景教碑所列70位景教僧侣的名字看，教职最高的是主教“曜（yao）轮”(Mriiuhan episqupa)，任大德的有景净（adm）等3人。曜轮是总管中国教务的主教，但教称尚在大主教之下。当时教徒不多，分布不广，不足以成立大主教区，因此教徒奋起颂扬先烈，表彰（宁夏）灵武之地大德伊斯（人名），立碑歌颂，以兴教业。[68] 唐代景教传播共有4次高潮。第一次是在高宗时（650—683），景教在全国流传，阿罗本因功由大德晋升大主教（镇国大法主）；第二次是744年，大德僧佶和到长安，得到玄宗支持，改称波斯寺为大秦寺，玄宗亲题大秦寺榜，并听讲景教教义，宁国等5位亲王还受景教洗礼；第三次高潮在公元757年，大德伊斯到灵武（宁夏灵武西南），振兴景教，唐肃宗（756—762）在灵武等5郡重立景教寺院，景教在陇古，河西为之一振。第四次高潮在代宗（763—779）时，当时景教又一度发展，巴格达景教总主教蒂摩太（778—824年）曾颁布任命大卫为中国大主教的文书。代宗每逢生日，总要向景教僧侣赐天香、颁御馔（zhuàn），和佛教僧侣同等对待。 从景教僧职可以知道，该教兴旺于7世纪中叶，8世纪起便告衰退，9世纪初又有振兴。 到公元845年会昌法难灭佛，景教同时被禁，从此在中国内地绝迹，波斯人中的景教徒都聚集在广州一地。878年广州被黄巢攻占，外人遭到驱杀，景教从此绝迹。到辽代，景教才有重新向中国传教之举。 除新疆以外，唐代景教在中国内地传教时间，起自635年，终于878年，共244年。 元代，基督教徒被称为也里可温，基督教又有较大传播。
（三）摩尼教 摩尼教是3世纪时波斯人摩尼（216—277年）创立的宗教。摩尼出生在波斯宿利城附近的玛地那，采纳祆教、基督教、佛教教义，创立了宣扬光明与黑暗斗争的摩尼教。摩尼受波斯萨普尔一世（ ）放逐，曾到过印度北部和中国西部。[69]公元277年，摩尼被波斯王巴拉姆一世（ ）处死，摩尼教也被视为异端而被禁断，教徒多逃亡中亚和印度。4世纪至6世纪时，摩尼教在北非和地中海沿岸各地极为流行。 据《佛祖统纪》卷三十九载，（唐）武周延载元年（公元694年，）“波斯国人拂多诞持《二宗经》伪教来朝。”拂多诞（Furstadan）是摩尼教经师，汉译“知教义者”。这是摩尼教传入中国的最早记载。《二宗经》即摩尼的重要著作《撒布拉干》（Sābuhragān），是摩尼教的基本经典之一。敦煌石窟发现了《二宗经》和摩尼教另一经典《三际经》的残本，存放北京图书馆，称《波斯教残经》 汉文摩尼教残经还有《摩尼光佛教法仪略》和《下部赞》，均见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4卷。 摩尼教传入中国不到40年，由于佛教的反对，在732年七月朝廷即下令将“妄称佛教，诳惑黎元”的摩尼教加以禁止，而仅许侨民继续信奉。于是，由波斯、吐火罗传入关中的摩尼教并没有招引多少汉族信徒。 到8世纪60年代，依靠回纥（788年更称回鹘）的势力，摩尼教在内地有了较大的发展和传播。公元762—763年间，回纥登里可汗在洛阳受到外籍摩尼法师的教化，不再信佛，改奉摩尼教。回纥由此普遍信奉该教，称为明教。由于唐和回纥的特殊关系，移居长安的回纥极多。于是在768年六月，唐朝正式允许信奉摩尼教的回纥可以建寺传教，统称大云光明寺。[70] 3年之后，771年正月，又应回纥要求，在荆（湖北江陵）、扬（南京）、洪（南昌）、越（绍兴）等州立大云光明寺。信徒都白衣白寇。公元807年正月，回鹘使者向唐朝建议，在洛阳、太原置摩尼寺3所。于是，在二京之外（长安、洛阳），北自太原，南至洪（南昌）、越（绍兴），都有摩尼寺；新疆境内，吐鲁番盆地也是摩尼教的传播中心。由于信教者多素食，教首称“魔头”、“魔翁”、“摩母”，又称“食菜事魔教”。除佛教以外，被称为“外道”的各教中，摩尼教是流行最广的一种宗教。 公元840年，回鹘被黠戛斯所破，唐朝下嫁回鹘可汗的太和公主久留不归，唐和回鹘关系恶化。842年，唐朝封闭荆、洪、扬、越诸州摩尼寺；次年三月，唐朝将长安、洛阳、太原三处摩尼寺庄宅钱物全部点检没收，京城女摩尼教徒72人处死，幸存者不到一半，均发配各地。 此后，北方只有太原的摩尼寺在10世纪时又旧地重建，成为10世纪时内地仅存的摩尼寺。 另据《闽书》记载，唐会昌年间（841—846年，）摩尼教在北方无法立足，有呼禄法师到三山（福州）、泉州传教，死于泉州。以后摩尼教在福建继续传教，在宋代虽受禁止，但在民间仍得秘密流传。在西北地区，由于回鹘的西迁，摩尼教在河西走廊和新疆各地又兴盛起来。 （四）伊斯兰教 伊斯兰教的创立者穆罕默德（约571—632.6.8.），在公元571年或当年前后，诞生在麦加的古莱氏族。其父叫阿卜杜拉，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其母叫阿米娜，在他6岁时也去世了。[71] 他从610年开始传教，到622年由麦加出走到麦地那，在麦地那开始扩大伊斯兰教的阵地，建立起伊斯兰政权。630年1月又征服麦加，建立了伊斯兰国家。 穆罕默德早就指示他的信徒，“要寻求学问，即使它远在中国”。穆罕默德关于中国的知识，大约是从那些活跃在红海的景教徒和操纵阿拉伯半岛贸易的波斯祆教徒处得来的。伊斯兰教创立不久，便开始对中国进行传教。 伊斯兰教在中国传教的早期历史，颇有传说的神秘色彩。传说隋大业年间（605—617年）已有伊斯兰教徒从海上来到广州，616年，有101个穆斯林因在麦加传教受到科来希人迫害，由扎法尔率领逃到阿比西尼亚避难，扎法尔和另一个难民萨亚德勒便从那里乘商船到福建泉州，开始在当地传教。[72] 明代何乔远在《闽书·方域志》中，根据“回回家言”，记述说，唐武德年间（618—626年）有吗喊叭德（即穆罕默德）门徒之大贤4人来唐朝，其中一贤传教广州，二贤传教扬州，第三、四贤传教泉州。现在，泉州灵山尚有二位伊斯兰教传教师的“圣墓”，并有记述穆罕默德门徒4人来华传教的石碑。 看来，早在宋元时代人们就认为，伊斯兰教在唐武德（618—626年）年间已在中国东南沿海流传。此说比较可信。 总之，隋代大业末年可能已有从海上来华传教的伊斯兰教徒，唐武德年间继续由海路到达广州，并北上长安建寺，于是唐朝正式予以保护，在长安、江宁（或即江都，今扬州）、广州相继建寺。广州怀圣寺（又名光塔寺）相传是唐朝创建，有塔高165尺，是伊斯兰教在中国最古的遗迹。
五、唐代输入的西亚、南亚科学知识 （一）天文 天文学在唐代的发达和印度观星明的输入难以分开。古代印度称天文学为观星明（jyotisha vidya）。《隋书·经籍志》记载的印度天文历算书籍译成中文的有七种六十卷，其中以《婆罗门天文》一书（一卷，又说是二十卷）成书最晚，是七世纪初期作品。各书均以散佚。 唐朝前期天文学各派争鸣，而印度天文学家参预其中，最有力的因素。印度天文学家侨居长安的有迦叶（Kasyapa）、瞿昙（Gautama）和俱摩罗（Kumara）3家。瞿昙氏四代人服务于唐朝司天台100多年，其中三代人世袭司天监之职110年以上。瞿昙悉达（Gautama Siddhar tha）贡献最大，与僧一行齐名，他于718年奉命翻译了印度的《九执历》（Navagraha）。九执原称九曜（yào）（日、月各种行星都称曜；星期几也叫什么“曜日”，如曜日日是星期日）在火水木金土日月之外，另有日月交叉处的隐曜龙首（罗Rahu，）和龙尾（计都Ketu）合成九曜。九曜分吉凶二类，分执人类的行。公元721——727年，僧一行编制《大衍历》，但唐政府仍参用《九执历》，通行于民间。 印度历法在长达8、9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是中国天文学家参考的蓝本。直到明代中叶（15世纪末），钦天监所用历法，仍参考《九执历》。 印度的占星学（占星术）采用七曜历，即日、月、火、水、木、金、土曜日。印度占星术先北传到中亚，尤其是北传到吐火罗地区，再经由中亚传入中国。印度占星术进入中亚，便被国际通用语言粟特语采用，七曜历的术语都用粟特语。大约在8世纪初，七曜历传入中国。唐代占星学留下的著作，有天竺僧人译的印度占星学著作两部，以及题为僧一行撰的著作二部。粟特语七曜译名分别是日曜日Mir，音译为密或蜜；同曜日Maq ，莫；火曜日Wnqan，云汉；水曜日Tir，咥；木曜日Wrmzt，温没司；金曜日Nagit，那颉；土曜日Kewan，鸡缓。这种粟特语的七曜历，7、8世纪时已通行中亚各地。[73] 这种粟特语七曜译名在中国一直流传下来，《宋史·历志》）就完全采用粟特七曜译名。 《通志·艺文略》六录有《西门俱摩罗秘术占》一卷，即印度的占星术。占星术用来占卜，定吉凶。 阴阳风水术，源出于美索不达米亚、迦勒底，经由印度传入中国。唐代盛行阴阳风水。[74] （二）医药 唐代医学发达，但对国外医学，特别是印度、拜占庭医学亦广泛吸收所长。 医学是佛教徒的必修科目，来华传教译经的印度佛教高僧，大都兼通医术。医学在古代印度称为长寿吠陀（Ayur Veda），分成八种，总称八分医方或八医。 印度医学在中国传播极快。与义净同时代的印度人伐婆达著有《八科提要》（Astangasamgraha），义净很快就读到到了这部著作。 印度八分医方中，列为第七的是长命药科论（Rasayanatantra）。印度称不老不死的灵药叫Rasayana。唐代帝王酷好长生药，除请教道家的炼丹术士外，也多次向印度及罽宾吐火罗等地寻求灵药，延请长寿术士。例如，唐太宗，高宗，玄宗等均是如此。唐太宗暴死，可能与服食印度长生药有关。 印度的眼科在当时十分先进。龙树菩萨既精长生术，又善医眼。诗人刘禹锡（772——843）和鉴真和尚都曾接受过印度医生治疗眼疾。刘禹锡被医好，鉴真则因治疗失败而失明。 拜占庭医生善医眼和痢疾，并且能应用穿胪术。拜占庭医术也在唐初传入中国。景教僧崇一曾为玄宗长兄李宪治病，霍然痊愈。公元667年拜占廷人向唐高宗馈赠万能解毒药丸底也伽（Theriaca）。从此底也伽这种具有奇效的解毒药也传入中国。底也伽原是公元前3世纪初科洛丰的尼卡特使用的一种解毒药，用来医治各种动物咬伤引起的中毒。后来彭多斯国王米士里达特（公元前132——前63年）把它变成了一种万能的解毒药，罗马名医盖伦、罗马的普林尼都用过，普林尼在此药剂中加入蛇胆、鸦片。随着底也伽传入中国。鸦片也开始第一次传入中国。 阿拉伯医方传入中国的很多。《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中都有记载。 印度，阿拉伯等地输入中国的药物很多。唐代编著的《新修本草》、《本草拾遗》等国家药典中已有许多外国药物。郑虔（玄宗时代）的《胡本草》七卷，专门收录外国药物。唐末李珣《海药本草》六卷，收录海药，更加详备。这些专门收录外国药物的著作显然参考过希腊、阿拉伯和印度的医药名著。 印度传入中国的药物有胡椒（又称昧履支marica，梵语又名荜茇pippali）、补骨脂（Vakuci）、青黛（靛花）、郁金香、天竺桂（印度僧侣称为月桂），等等；阿拉伯传入中国的植物性药物有莳萝（即小茴香）、胡黄连等；拜占庭传入的有阿驿（无花果）、指甲花、木奈祗（即水仙），阿勃参等。 以上这些进口药物在闽粤浙沿海移载，植根中土，给中国的医药宝库增添了许多新药。 （三）制糖法 5世纪末、6世纪初，南朝齐梁时期，南方已经知道用甘蔗计生产砂糖，出甘蔗的地方有江东（芜湖、南京一带）、庐陵郡（治所石阳，今江西吉水东北）和广东。当时，江东生产的砂糖大约不如印度，北方也还不知道制糖。公元647年，印度摩揭陀国（华氏城）使者到长安，向唐太宗夸耀印度砂糖，于是唐太宗派人到摩揭陀去学习熬糖法。印度熬糖法，用蔗汁、牛乳、米粉加水熬炼固体石蜜，味浓而佳。唐太宗所派学习者归国后，取扬州等地甘蔗用印度工艺熬制蔗汁，所得砂糖，色味均超过印度砂糖。于是，江南、四川这些产蔗的地方起而效法，10年之间就学会了生产固体石蜜。尤以四川所产石蜜最佳。由于印度（波斯生产）石蜜都用牛乳煎炼，所以制糖法传入中国后，习惯上就称石蜜为“乳糖”。
六、中国炼丹术的西传 （一）炼丹术的成长 炼丹术在公元前2世纪产生于中国，它与道家关系密切。炼丹家把炼丹分成内丹、外丹、内丹以修炼人的精、气、神，日久成神仙为目的，现在叫气功治疗；外丹以制作黄金，炼成仙药为目的，葛洪（281——361年）《抱朴子内篇·金丹》说：“神丹既成，不但长生，又可以作黄金。”炼丹术就是以冶金和神仙之说（起源于战国）相结合而产生的一门学问。到公元前2世纪，西汉初年，炼丹家分成南北两派。北派在“燕齐之间”，以李少君、栾大为代表，以丹砂为主制作金银，称为“黄冶”。南派以淮南王刘安为代表，以汞为主兼制金银，称为“黄白”。东汉末，魏伯阳制作伪金银，以铅为主，唐宋时以铜、铁、锡、乾水银为主。炼丹术由于要配制长生不死之药，而且要具有“点铁成金”效能的药剂，因而对实验化学作出了贡献，成为近代化学的前身。 在公元1世纪，硝石被引入到溶液中，对炼丹术的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硝石的氧化性能，大大提高了醋酸（当时称为“丹砂水”或“金液”）对许多金属单质和化合物的溶解能力，把金属或化合物（铜、硫化锌、硫化铅等）中的铜溶解，制成海绵状的“金”。 汉代还知道铁和铜盐进行置换的作用，化铁为铜。这就是所谓“点金术”。事见最早的炼丹著作《淮南万毕术》之记载。 后来，中国炼丹家炼丹术与占星术联系在一起，将物质与天体视为一体。如，金与日相应，银与月相应，铜与金星相应，铁与火星相应，锡与木星、铅与土星、水银与水星相应。
（二）炼丹术的西传 炼丹术在中国悠久的历史，但在20世纪初，炼丹术被欧美学者认为是希腊时代或罗马时代埃及人的发明，经过阿拉伯人传播到中国的。这种观点本末倒置了。 埃及使者在公元2、3世纪时曾几次从海上到中国。在当时，南中国和埃及、红海之间有比较频繁的贸易往来。因而，中国的炼丹术（点金术）得以传播到埃及。 欧洲古代一本物理著作《物理和秘术》（Physics et Mystica）原是论述镀金和着色的方法，在4世纪时被（埃及）亚历山里城的沙拉比（Serapis）教士森尼西（Synesius）用点金术加以注释。森尼西的点金术知识肯定来自于中国。 唐宋时代，中国炼丹术极盛。当时，中国和阿拉伯往来密切。因此，中国炼丹术在这个时期传入阿拉伯。巴格达的译学馆在9世纪时一定翻译过中国的丹书。特别是在中国的波斯人有很多就是专门从事赎卖药金（炼丹原材料）和香药的，甚至个别人就是炼丹家。他们对于炼丹术的西传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中国炼丹术一传入阿拉伯，就促进了阿拉伯炼丹术的成长及其西传欧洲。 阿拉伯炼丹术的创始者查比尔（Jabir ibn Hayyan），据说曾任哈里发太子哈里德的老师，具有中国炼丹家的显著特色。（哈里德死于708年，查比尔在约776年才著名。查比尔不可能是哈里德的老师。[75]）从他开始，阿拉伯炼丹家都追求长生药“耶黎克色”（al—iksir），这是和葛洪所说的丹精或神丹是同一种东西。因为阿拉伯不产砂，只出硫黄，所以中国炼丹家的还丹（HgS，硫化镁？）到了查比尔就变成了赤硫黄。查比尔通过学习中国的炼丹术，制成了硝酸。硝酸加上盐酸三分或四分就成“王水”，可以溶金。 稍后的大炼丹家兼医生拉齐（Rhazes, 865——925），曾受学于巴格达译学馆。他的学说和查比尔一脉相承。他曾结识一位中国学者，以阿拉伯文将罗马名医盖伦（129——199，长于解剖、病理学）的医学著述传授给这位访问巴格达的中国学者。他之所以具备许多炼丹术的知识，肯定与这种国际学术交往有直接的关系。他的《秘典》（Kitab al—asrar）一书实得益于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和葛洪的《抱朴子》二书。此书在公元1187年被意大利克莱蒙特的翻译家杰拉尔译成拉丁文，炼丹术才传入欧洲。 欧洲之有炼丹术完全是从阿拉伯国家传入。欧洲炼丹家英国人哲尔·培根（Roger Bacon, 1214—1292年）和德意志人大亚尔卑尔特（A lbertus magnus, 1193—1280年）的炼丹知识大都取自阿拉伯炼丹家拉齐和医学家阿维森纳（980——1037）。（阿维森纳是伊本·西拿的拉丁文名，系欧洲人对他的称呼。他著有《医典》5卷。12世纪，《医典》被译成拉丁文，直到17世纪仍为西方医学的指南。他被誉为“医中之王。”）而拉齐和阿维森纳的炼丹知识均来自《周易·参同契》和《抱朴子》。 欧洲的炼丹术与中国的炼丹术在方法和技术上完全一致，而且两者的炼丹术均与占星术关系密切，两者炼丹术用语也完全一致。葛洪的理论和方法，甚至他用的术语，在他以后的许多世纪中，普遍被印度、波斯、阿拉伯和欧洲国家的炼丹们所采用。 在外丹传入欧洲的同时，内丹自然也一起进入了中世纪的欧洲社会，所以欧洲也有天人合一说，Paracelus（Paracelsus，1493—1541，瑞士炼金术士、医生）这个词和中国道家的神仙之说也有许多共同之处。 外丹由中国西传伊斯兰教国家，然后传入欧洲，脉络清楚。但欧洲中世纪封建贵族专养术士炼金，以求富，这完全不同于中国丹家服还丹、金液以求长生。所以点金术从制作目的和思想而论，不论3、4世纪时埃及亚历山大城，还是中世纪的欧洲，都有自己的特点，不同于中国。但在技术上，中西则完全一致。 近代化学对炼丹术实有前后相继的关系。化学（alchemy）原意是阿拉伯文中的炼丹术，出自阿拉伯文al—Kimiya，12世纪传入西班牙，拉丁文译作al—Chimia，到16世纪中叶，去掉阿拉伯文冠词，变成法文Chimie，德文Chemie, 英文Chemistry，18世纪才成为近代化学。阿拉伯文al—Kimiya这个字原来出于中国古音“金”（Kim），借自“金液”（Chin—i），原意就是炼金。[76] 西方炼丹术明显受了中国炼丹术的影响。所不同的是，西方由于基督教的兴盛，人们都注重于来世的幸福，似乎中国道教徒的长生不老的思想并没有给他们以很大的影响，他们只是将炼丹术作为一种� |